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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,长大是一件扫兴的事情

文章来源:知付 更新时间:2022-05-28 13:35 热度:396

没错,长大是一件扫兴的事情

作者/老杨的猫头鹰

·1·

晚上十一点多了,不够好小姐突然给我发了十多条私信。

大意是说,她和她的生活都很丧,她是沮丧的丧,而生活是丧心病狂的丧。

比如大前天是她27周岁的生日,可她宁可把自己关在出租房里吹生日蜡烛,也不敢在朋友圈里呼朋唤友,她怕别人知道了不想理她。

结果如她所愿,一整天收到的生日祝福没有一条是来自朋友的,都是来自某某银行和几年前逛过的某某网站。

比如上周五被老板喊她去谈话,她满心欢喜,以为老板会跟她谈谈涨薪的事情。结果老板只说了一句话:“下次帮我冲咖啡的时候,记得加一袋奶。”

她不知道当前工作的意义在哪里,每次回想过去一段时间的收获,感觉就像是从一场昏睡中醒来。

又比如前些天有亲戚逼她相亲,她刚推脱说“最近有点儿忙,下次再约”,对方马上咆哮起来了,意思是说,“你都一把年纪了,还好意思挑三拣四?”

她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要由一些既不是真心爱她,也不是真正理解她的人来摆布。

情绪崩塌的导火索出现在今天早上,她将大瓶装的化妆水往一个精致的小瓶里倒,结果一不小心倒多了,洒出来很多。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用嘴巴去唑一口,就像倒可乐倒满了用嘴去吸一下,以免浪费。

她说:“那一刻我丧到了极点,我突然觉得自己是稀里糊涂活到这把年纪的。稀里糊涂地上学,稀里糊涂地恋爱、分手,然后单身至今;稀里糊涂地找了一份不怎么喜欢的工作,和几个不喜欢的同事一起工作,做着不喜欢的事情。而我身边的很多人似乎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学习,什么时候该恋爱,什么时候该结婚,什么时候该跳槽……他们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长大成人,而我却一直是个稀里糊涂的笨小孩。”

我回复她:“其实,大家都差不多,越长大就越觉得快乐少得可怜,就像乞丐碗里的几枚硬币似的值得感恩。”

你会发现,朋友越来越少,亲人越来越老。

刚刚在KTV里一起唱“朋友一生一起走”,出了门却只能在心里嘀咕:“咦,都到哪里去了?”

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在父母羽翼之下的小孩子,可一转身却发现父母都老了,老得走路都踩不出声音了。

你会发现,想记的记不牢,想忘的忘不掉。

该背的单词和公式,你是过目就忘;该忘的人和事,你却记得死死的。就像是,你起身敬往事一杯酒,结果往事对你说:“不好意思,我今天开车。”

并没有亲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但一堆无足轻重却蜂拥而至的小事却足以击溃你的心理防线,它们串成了鞭炮,让你的灵魂不得安宁,让你咬牙切齿地把这个混蛋的世界恨了好几遍。

但我想说的是,长大过程中遇到的每个问题,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,既避免不了,也无人代劳,唯有靠你自己死扛。

解决了,你就是这一届人类当中的佼佼者;解决不了,你就不得不继续在人海里熬。

呱呱坠地的时候,我们谁都没想到这是一个如此蛮不讲理的世界。

有些人的梦想是亲自上月球取一块石头,有些人的梦想却是去街头小卖部里买一个棉花糖;有些人觉得被叮咛、被嘱咐是一种束缚,有些人却自始至终都无人问津;有些人生来就天赋异禀,有些人不得不靠汗水死撑。

也曾抱怨过生身父母,但后来逐渐意识到,他们为了供养自己已经竭尽所能;也曾抱怨过生不逢时,但慢慢了解到,自己并不是命运的特别关注。

那么,活在焦虑之中,同时不被好运气垂青,并且一路上磕磕绊绊的你,认命了吗?

是选择控诉命运,然后混吃等死,还是选择埋头努力,去改变现状?

是选择自艾自怜,然后昏昏欲睡,还是选择脚踏实地,勤勤恳恳?

是选择嫉妒那些自带主角光环的人,还是选择好好珍惜尚在身边的人?

其实,长大的意义就在于:你会越来越频繁地意识到:“我的选择其实非常有限。”但也越来越清醒地知道:“我永远都能选择。”

就像蔡康永在《给残酷社会的美好短信》中写的那样:“森林不残酷吗?有灾病猎杀,但动物仍美好着;宇宙不残酷吗?荒寂无回应,但星辰仍美好着。社会也残酷,有生死离别,会井干路绝,但人仍要美好着。”

是的,出身无法选择,但人生可以!

如果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,你就试试把门踹开,而不是让上帝顺便把窗户也关上,以便你开空调。

如果命运扼住了你的喉咙,你就伸手挠他的痒痒肉,而不是哭诉它没有绅士风度,没有对你怜香惜玉。

 

·2·

想起了和覃姑娘的一次长谈。

她说:“长大有什么意思呢?聪明得像个严丝合缝的笨蛋,心里恶心还要假装合群,讨厌得要死还不能撕破脸皮,然后还假装豁达地自我暗示:看清她何必要揭穿,讨厌她何必要翻脸。但毫不掩饰地说,我没有那么豁达,我有时候甚至会邪恶地盼着她出门被车撞,最好是撞成半身不遂的那种,然后长命百岁,孤独终老!”

覃姑娘说的那个“她”其实是她的室友,暂且叫她X。

大一那年,覃姑娘在一家烤肉店做临时工,每天被吆来喝去,累得腰酸背痛,一天才赚150元。X知道了,就当众问她:“你赚了钱,是不是应该请大家吃东西?”

覃姑娘实际上非常不情愿,因为那是她的血汗钱,而且她早就算好了,辛苦一个月加上省吃俭用的钱,刚好给自己报个英语补习班。可X又当众补了一句:“如果舍不得就算了。”

万般无奈,覃姑娘第二天将辛苦赚来的150元全部买了烤串、炸鸡和啤酒,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、顶着凛冽的北风带回寝室。结果X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,就带头招呼大家享用,就好像是她买给大家的一样。

快要吃完了,X突然问了一句:“这些肉该不会是烤肉店里的剩菜吧?”众人哄笑。

覃姑娘被气傻了,她没想到人可以讨厌到这种程度。她想撕破脸和X大骂一顿,可她根本就张不开嘴。

从那之后,覃姑娘对X的讨厌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。用覃姑娘的话说就是:“想着要和她同寝四年,绝望得就像是买了一张需要站四年的站票。”

很多时候,即便X一动不动地坐在寝室里都会让覃姑娘恶心到发慌。她翻书的声音、喝水的声音、走路拖地的声音都能让覃姑娘抓狂。不论多么愉快的一天,都能被X的出现瞬间毁掉,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要翻白眼。

被X点过赞的微博和朋友圈,覃姑娘都会偷偷地删掉,就连被她摸过的门把手,覃姑娘都不想再碰了。

覃姑娘曾在朋友圈里发过一些狠话,悄悄地表达她对X的强烈不满,甚至还转发了一些关于分寸和尊重的公众号文章。结果X居然还跑来点赞,并且评论道:“别跟那些坏人一般见识,你还有我啊!”

有的人啊,你必须指着他的鼻子骂,他才知道是在骂他。

覃姑娘问我:“该怎么对付这种人?”

我反问她:“四六级准备得怎么样了?阅读计划、健身计划、考研计划进展如何?下个月就是某某某的生日,礼物选好了吗?你计划暑假带你妈妈旅行,钱攒够了吗?有那么多要紧的事情在等着你,你居然在为一个不要紧的人伤脑筋!”

你身边有这种非常讨厌却不能撕破脸皮的人吗?

你是不是非常在意他的举动,无论他做什么、说什么,你都觉得不爽?你们是不是表面上相安无事,但其实早就诅咒对方无数遍?你是不是被他气得吃不香、睡不好,是不是想处处与他为敌,逼他向自己求饶?你是不是盼着他失败、出糗、倒霉,盼着他不开心、不走运?

我们为一个生气,主要原因是我们拿他没有办法。但我想提醒你的是,劳神费力地讨厌一个人其实是在变相地丑化自己。

往近了看,你把本应该用在进步和快乐的时间浪费在生气和皱眉上,然后报复心理会扭曲你的灵魂,让你和坏人一样心理变态,面目可憎。

往远了看,比起余生要遇到的诸多难题和奇葩,眼前这个不可爱的小朋友真的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去伤脑筋,她还不够资格列入你人生的七十二难。

在有能力彻底摆脱他们之前,你既要学会微笑面对,同时还要学会果断拒绝。你要努力去适应所在的环境,不管是变化的季节,还是叵测的人心。

正所谓“人生如戏”,与日俱增的,除了年龄,还应该有演技。

不管是在清水中,还是在臭水沟里,只要你有心往前游,你就有机会摆脱你讨厌的环境。这个过程确实很恶心,但主动权一直在你手上。

所以,请继续保持克制,保持上进,守住你的原则,护好你的尊严,学好你的习,赚好你的钱,和那些玩得来的人一起玩。

做你觉得要紧的事,走你认为善良的路,少理那些满身是嘴的怪物。

如果说,你总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不喜欢你的人身上,这对那些喜欢你的人来说,非常不公平。

 

·3·

和老周吃饭闲聊,他突然说:“我最近特别羡慕我儿子,羡慕他的梦想可以三心二意,今天想做画家,明天想当科学家,后天想成为歌唱家。”

我随口问:“那你的梦想呢?”

他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,嚼了好半天才说:“哎,以前挺想当个诗人,现在只想抓紧时间赚钱,给儿子多挣几套房。”

我理解他的身不由己,但从“哎”的叹气声中还是能听出几分不甘心。

曾在校庆晚会上抑扬顿挫地诵读“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那个浪漫少年变了,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“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”的美了,也再也读不出“日暮酒醒人已远,满天风雨下西楼”的伤了。

坦白来说,我们没有能力抓紧时间,相反,是时间抓紧了我们。

它纵容我们在少不更事的时候无理取闹,允许我们在不明事理的时候横冲直撞,而它却在暗地里、在不动声色的日子里,悄悄地推着我们往前,它怂恿我们往更远、更陌生的地方奔赴,然后,它突然松手,让我们以措手不及的尴尬姿势脱离青春,惊悚地飞向成人世界。

长大之所以让人扫兴,是因为你突然发现自己的爱好、热情、梦想逐一“阵亡”了;你不再好奇山里有没有神仙、宇宙有没有外星人,不再好奇历史上存不存在龙或者凤之类的物种……

你理直气壮地认为:“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?考试又不考!”

你发自内心地觉得:“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?又不能当饭吃!”

曾经沉迷的一切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消遣,曾经深信不疑的道理现在已经很难说服自己。

你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缩手缩脚,你不再对任何人掏心掏肺,不再对任何事情寄予厚望,并且开始计较付出和收获能不能成正比,开始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、花最小的力气得到最多的回报。

然后,你每天在闹钟响起之前就睁开眼睛,准时地起床、吃饭、出门,按时上班打卡,做着重复的无聊工作,“镇压”着焦虑的情绪,然后结束匆忙却压力山大的一天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,最后熬到深夜再沉沉睡去。

上下班的路线闭着眼也能走完,家里的东西熄了灯也能迅速找到,就连节日里问候朋友都有了固定的套路。

你说这是成熟,但听起来更像是死了。

 

·4·

你真的讨厌长大吗?

不。你只是讨厌自己从意气风发到垂头丧气,从天赋异禀到陷落庸常,从热气腾腾到无聊至极。

又或者说,你只是讨厌曾经和自己一样灰突突的人,突然变成了一束光,而自己还是灰突突的。

你只看到了不公平,却看不到自己的成长。

你觉得不满足、不甘心,很大程度是因为你发现了那些没有努力的人也活得不错,也能拿和你一样的工资,享受和你一样的待遇,而你努力了也不过如此。

你觉得所有的好处都是均分的,而所有的难题都是你“独享”的。

你不再相信真善美,却鼓吹权力和运气。

你不相信仅凭努力、热情和坚持就能得到欣赏,却夸大了关系和马屁的作用;你不相信靠努力、实力和创意就能取得突破,却鼓吹权力和运气的重要性。

你找到了几千种理由来为自己越来越平庸开脱,你变换着几十种语调去嘲讽那些孜孜不倦却暂时没有成功的人。

你一直在临渊羡鱼,但内心深处却阴暗地盼着打鱼的人们空手而归;你从不去做退而结网的事情,却热烈地盼着鱼儿们从天而降。

换句话说,你只是强调了长大的扫兴,却对长大的意义视而不见!

你总说长大夺走了你的亲人、朋友、恋人,却不说它让你明白了友情、亲情和爱情都是价值连城的稀有之物。

你总说长大拿走了你的热情和梦想,销毁了你的纯真和童心,但不说它打开了你的见识,让你知道人生还有无限可能,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难以想象的美好。

你总说长大给了你无数的责任和压力,却不说它在给你难堪和难关的同时,也在协助你变强,变聪明,变从容。

成长就是一遍一遍地怀疑自己以前深信不疑的东西,然后推翻上一个阶段的自己,长出新的智慧和性情,带着无数的迷惘与不确定,坚定地走向下一个阶段的自己。

你知道,问题会叠着问题而来,但你更加确定的是,这个问题会搞死那个问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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